第3章

　　另外两名师傅和姐姐都被惊动，立刻赶了过来。

　　邵文斌皱起眉：“我修个灯，她故意吓人干什么？”

　　“检修为什么要拉帘子？”姐姐问。

　　“里面对着商场玻璃，我试遮光。”

　　他解释得很顺。

　　姐姐却没有替我道歉。

　　她找来几根练功带，把每片隔断帘固定在墙边，又对三个人说：“今天所有区域都保持敞开。需要测试遮光，等我在场再做。”

　　邵文斌扔下测电笔，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没听清。

　　但镜子照见他转身时，脸上一点笑都没有。

　　上一世，我就是在下午被邻居阿姨接走的。

　　如果不是忘了最喜欢的水壶，临时让她带我回来取，我甚至不会知道姐姐出了什么事。

　　“我不走。”

　　我盯着邵文斌，一字一句地说：

　　“姐姐在哪，我就在哪。”

　　从那以后，我成了邵文斌身后的一条小尾巴。

　　他调试门禁，我靠着墙看。

　　他去更衣区量线路，我抱着姐姐的保温杯跟过去。

　　他掀开盖道具的黑布，我直接站到布的另一边。

　　中途，他借口缺一个转接头，要去楼下车里拿。

　　我立刻把红色访客牌从他脖子上摘下来，放到前台。

　　“出去的人先交牌。”

　　他嗤笑：“我五分钟就回来。”

　　“回来再领。”

　　邵文斌没有动。

　　我们隔着半条走廊互相看着。

　　最后是戴眼镜的师傅解围：“交就交吧，省得孩子又哭。”

　　邵文斌扯下挂绳，扔到我面前。

　　塑料牌擦过桌角，落在地上。

　　姐姐把牌子捡起来，没发火，只是问他：

　　“邵师傅，你们公司今天还有别人会过来吗？”

　　“没了。”

　　“那安装完，请你们一起走正门。侧门我会通知物业落锁。”

　　邵文斌脸色不太好看。

　　他出去后，姐姐马上拨通陈牧的电话。

　　陈牧是急诊科医生，电话那头不断有人叫他。

　　姐姐把我的梦和邵文斌打听门卡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她本以为陈牧会笑。

　　他却马上问：“公司名称和工单有吗？”

　　姐姐看了我一眼：“有。”

　　“拍给我。再告诉物业，闭店前上来一趟。”

　　“你真觉得有问题？”

　　“暂时看不出来。”陈牧的声音很稳，“但穗穗不会平白怕成这样。你先按她说的做，我尽量换班。”

　　我的鼻尖突然发酸。

　　上一世，我也求过他早点来。

　　那时电话接通不到十秒，抢救室就推进一个大出血病人。

　　陈牧只来得及说一句忙完联系，便挂了电话。

　　等他赶到，姐姐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他后来一次次问我，姐姐有没有喊他，有没有提过他。

　　我说没有。

　　其实她在救护车上清醒过很短的一会儿。

　　她抓住我的手，反复说的是：

　　“别让陈牧看见我。”

　　那句话困住了他，也困住了我很多年。

　　这一次，他没有把我的害怕当成孩子闹脾气。

　　姐姐挂掉电话，蹲下来和我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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