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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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着那把粗糙的劣质古琴，走到大殿中央。

　　我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声音暗哑干瘪，像乌鸦干嚎。

　　我叹了口气：

　　“这琴不行啊。”

　　此话一出，大殿内顿时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笑。

　　柳令仪端坐在席间，用帕子掩着唇，笑声清脆又刻薄。

　　“沈小姐若是不会弹，直说便是，何必怪罪琴不好？”

　　“就是！连五音都不全，还敢嫌弃宫里的琴？”

　　“商贾之女，果然上不得台面！”

　　嘲讽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低着头，任由他们笑。

　　笑够了？

　　那该我了。

　　我猛地抬手，一把扯下头上那根最粗的纯金发簪。

　　我握着金簪，灌注了十成内力，对着那根松垮的琴弦，狠狠一划！

　　一声穿云裂石的龙吟，骤然在大殿内炸响！

　　那声音尖锐高亢，带着排山倒海的杀伐之气，瞬间撕裂了所有的嘲笑与喧嚣。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表情，像见鬼一样僵在脸上。

　　一把劣质古琴，怎么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我盘腿席地而坐。

　　左手按弦，右手握着金簪，指尖快出了残影！

　　琴声如金戈铁马，如雷霆万钧，轰轰烈烈地砸向每一个人的耳膜。

　　这是失传百年的天下第一杀伐之曲，《广陵绝响》！

　　伴随着激昂的琴声，我霍然抬眸，清朗的声音响彻太和殿：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第一首出，全场死寂。

　　孤韵寒字旁的险韵，被我押得浑然天成，气势磅礴！

　　我手腕一转，琴声陡然拔高，直冲云霄！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第二首出，几个武将激动得猛地站了起来，双眼通红！

　　我没有停。

　　金簪在琴弦上擦出刺目的火花，最后一音落下，如同玉碎昆山！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三首千古绝句，一气呵成！

　　连作三首，句句押那最难的孤韵！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连掉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

　　柳令仪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皇上震惊地半张着嘴，忘了说话。

　　那三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当朝大儒，猛地睁开眼，激动得浑身发抖！

　　为首的帝师手里的白玉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席位，连滚带爬地扑向大殿中央。

　　他颤抖的手指着我，声音因为极度震惊，直接劈了叉：

　　“你……你这指法！你这诗风！”

　　“你就是江南那位传说中一字千金的青莲居士？！”

　　我把滚烫的金簪慢条斯理地插回头上。

　　看着满殿权贵惊骇欲绝的脸，我歪了歪头，勾起唇角：

　　“真没意思。”

　　“这就被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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