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腥风从我头顶呼啸而过。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直接把阿爹扑倒在雪地里。

　　是大黑。

　　它一爪子拍在阿爹的手臂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和阿爹的惨叫声混在一起。

　　杀猪刀飞出老远，插在雪地里。

　　「大黑，退下，别弄脏了院子。」

　　熊爷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大黑哼哧了一声，松开阿爹，乖乖地退到一边。

　　阿爹捂着断掉的胳膊，在地上痛得打滚。

　　阿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剩下几个人腿都软了，算命瞎子更是吓得尿了裤子，铜铃铛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熊爷爷走到我身边，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我身上的生石灰。

　　「没死吧？」

　　我摇了摇头，从雪地上爬起来，眼睛里的灼烧感还在，但我没有哭。

　　熊爷爷转身看向在地上打滚的阿爹。

　　「你们想要这丫头的骨头，去配生儿子的药？」

　　阿爹疼得满头大汗，咬着牙喊：「她是我生的！是死是活我说了算！你个老不死的，敢放熊咬人，我报官抓你！」

　　熊爷爷突然笑了，那笑声像夜里的猫头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扔在阿爹面前。

　　布包散开，里面滚出十个银锭子。

　　银子砸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只有阿爹粗重的喘息声。

　　「一百两，买这丫头的命。从今往后，她是死是活，跟你们老赵家没有半文钱关系。」

　　熊爷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拿了钱，欠下契书就给老子滚蛋。不拿钱，大黑今天加餐。」

　　阿娘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像饿狗一样扑过去，把散落在雪地里的银锭子死死抱在怀里，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拿！我们拿！这扫把星就是个祸害，您老愿意收，我们就把她卖给您了！以后是生是死，都给我们没关系！」

　　阿爹也不喊疼了，死死盯着阿娘怀里的银锭。

　　一百两，够他们去县城里买个宅子，舒舒服服享受一辈子了。

　　熊爷爷拿出准备好的契书和一盒红印泥。

　　阿爹和阿娘没有一丝犹豫，用冻僵的手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盖在纸上。

　　他们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相互搀扶着，拖着被捕兽夹咬断腿的大伯，一瘸一拐地逃出了院子。

　　我站在雪地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熊爷爷把那张纸收好，看着我。

　　「哭完了，就去把刀洗干净。你的命现在是老子的，别给老子丢人。」

　　我走到水缸前，用冰凉的水一遍遍冲洗手里的刀。

　　水面上倒映着我的脸。

　　没有眼泪，只有一双冷得像冰窟窿一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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