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沈无魇死后，整座山庄乱了三日。

　　有沈临渊的旧部想趁乱卷财逃命，被我剁了头挂在门上；

　　有外庄掌柜想携账潜逃，被我放出消息引到半路，活埋在荒坡；

　　还有几个当年跟着沈无魇办脏事的老人，一听风声就想投靠别家，被我一个个抓回来，逼他们把当年做过的事全吐出来，再按着供词送上路。

　　有人私下说，沈家请进门的不是姑爷，是索命的厉鬼。

　　我听见了，也只是笑。

　　厉鬼才好。

　　若不是厉鬼，怎么从九鸣钟下把阿姐的魂讨回来？

　　三日后，山庄上下终于彻底归我掌控。

　　秘账也找到了，不在别处，就在沈临渊卧房密格里。

　　我翻开一页页看过去，贩人、炼药、通匪、灭门……一桩桩，一件件，足够让整个沈家死一百次。

　　沈清霜这些日子闭门不出，只让侍女给我传过一句话。

　　“她说，想见您。”

　　我把账册合上：

　　“不见。”

　　侍女战战兢兢：

　　“小姐还说，她愿意交出庄中所有印信，只求您……给未出世的孩子一条活路。”

　　我沉默半晌，起身去了主院。

　　屋里药味浓重。

　　沈清霜瘦了一圈，脸上毫无血色，见我进来，缓缓从床边站起。

　　她像是想笑一下，却只牵出一抹苍白弧度：“你来了。”

　　我站在门口没动。

　　她从妆匣里取出几枚印信、一串库钥、一份名册，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主院和内库的东西，还有这些年我手里能调动的人，都给你。”

　　我看了一眼：“就这些？”

　　“还有我这条命。”她抬头看我，眼里已经没什么光了，“谢妄，你若一定要斩草除根，就杀我吧。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我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你总拿孩子说事。”

　　她苦笑：“因为除了这个，我也没有能让你心软的东西了。”

　　“你错了。”我走近她，伸手掐住她下巴，“我从来不会心软。”

　　她眼眶一下红了，却没有躲，只轻声问：

　　“那你为什么那天替我挡箭？”

　　我指尖微顿。

　　为什么？

　　因为她肚子里有我的骨血？

　　还是因为那一瞬间，我竟真的不想看见她死？

　　这念头刚起，就被我狠狠压了下去。

　　我松开手，冷声道：

　　“我留着你，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置。”

　　她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那你至少答应我，在孩子出生前，不要再杀了。”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清霜，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她低声道：“凭我知道，你阿姐的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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